暴跌的股市必然是民怨沸腾的地方,监管机构犹豫三年后,终于无法再承受各方的压力,而在2005年中旬策动了中国股市的全流通改造。这次改造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它不是一次小范围的修缮,而是中国经济最高决策层承认旧价值体系崩溃,开始重构新价值体系的标志。 2005年尾,中国股市的下跌,果然止步。
发生在2005年12月以来的止跌回暖现象,究竟意味着投资者对于新价值体系的认同,还是下一次阴跌杀机前的假象?这是大势,也是我们在探讨和评选哪20支具体的股票之前,应该首先澄清的思路。
牛市中的杀气
中国证券市场,其结构本质与中国任何一个社会小环境的文化本质是完全一样的——“官+商的微妙结合”。
官在证券市场这里,居于本位,由官自下,分别是会、官商、民商、民,从而构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结构。在这个最不该“讲政治”的地方“讲政治”的结果是使这个证券市场与政府间进入了“离不开、靠不住”的长期“阴阳不调”状态中。这种“阴阳不调”,也使任何试图以纯粹西方的技术手段分析与建设中国证券市场的努力,都变成淮南之桔。1998年以后,一大批道行很深的“海龟”在证券市场变法维新的结果一塌糊涂,就是明证。
而这种“阴阳不调”的关系,也并未给政府带来太多的利益,15年来在市场中过分强调权力集中的结果,使政府的定位在“监督者”与“大股东”之间来回飘移,也使促涨止跌成为政府的当然责任与义务,这在任何真正市场经济体制的国家里都是不可理解的。
2005年初出现的股民自焚者,选择的地点是富凯大厦,就是这种政府责任尾大不掉、无限延伸的鲜活警示。
而反观期货市场,上世纪90年代期货业全面崩溃后,一片废墟,政府采取退出放弃的政策。政府十年退出的结果,就是中国的期货市场在废墟中恢复生机、茁壮地自我发展起来了。今天,中国期货市场已经与国际期货市场接轨,在国际期货市场的话语权越来越大,谁也不能不考虑期货市场的中国因素。
因此,权力集中对于证券市场的危害,可以说是彻骨蚀髓的。这也构成了高悬于证券市场牛市预期中的一把利剑——全流通后的证券市场,并没有完全摆脱“监督者”与“大股东”的错位,而这种错位将对牛市带来中止效应。
纵观政府在股市诞生以来的角色定位,一向是左手灭火器、右手鼓风机,熊市鼓风、牛市灭火,15年来,如此轮回干预已历五、六次,次次干预皆矫枉过正、适得其反。何时股市能摆脱“社论”的影响,何时谈论纯粹的市场规律,方才有效。
施政者的水平,决定市场的水平。这种“官本位”干预市场预期,是中国股市奔向成熟市场体系中永恒的杀气。
牛市的三根支柱
2005年底,三项共识逐步在所有投资者中得到普及,成为支持牛市的三个必要条件。
第一根支柱:政府的金融体制改革大计划——银行体制改革、保险体制改革、货币体制改革、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改革,都需要一个健康活跃的股市作为基础,股市继续无能,将使上述改革要么无法推进,要么过度依赖境外资本市场。而且,长期下跌的股市,将激发社会矛盾与不满情绪,孕育社会动荡的萌芽。股市每到1000点,都会有政府动员的救市资金补充进来,因此,1000点处,跌无可跌,投资者后顾无忧。
第二根支柱:停止IPO与再融资以来,股市的股票供求关系发生有利于投资者的变化。1000点处资金撤逃后,股价往往能够自行恢复,这使任何资金撤出的行为变得相当愚蠢。
股改送股后,大批资金选择复牌后获利离场,导致贴权现象普及,反而使撤出的资金损失巨大,而逢低新入的资金与留守场内的资金,不但没有损失,还有相当幅度的收益。因此,新的资金撤出潮基本停止,大量资金进入贴权后的G股等待股价恢复,这使场内的资金供求关系同样发生有利于投资者的变化。
第三根支柱:股改中规定的非流通股东12个月内不得减持,使得一年之中的供求关系不会发生不利于投资者的变化,因此,这一年内,投资者同样后顾无忧。
以上三条中的任何一条失效,牛市都会面临终结的命运。